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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殿下,臣以为,子嗣这种事情不是凭空能说的。”石颇不急不躁安慰太子道:“即便翟婵将她们母子的事情告诉了郎逍也没有关系,反正翟蝉现在不知所踪,没法出面为他的话作证。只要殿下不承认,祀夫知道了也没辙。要说办法,最好的办法是让郎逍消失了,免得他再多嘴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行。”他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石颇的话:“郎逍做过孤老师,不可以对他辣手辣脚的……”

    石颇楞了一下,急忙解释道:“臣没有为难他的意思,臣只是想让他离祀夫远远的。比方说,升他为司士,把他扔到南边的安邑捡视郡衙去,要操心的事情太多,他就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!这个办法好。”姬遫顿时喜笑颜开:“就这么办。”

    郎逍以前有事没事的总喜欢到东宫里来转悠,和姬遫聊聊天。作为他的地理老师,他们之间没有隔阂,郎逍也常给他讲讲西北的地理特点以及在军事防御方面的注意事项。但是,就国事而言,郎逍地位太低,既插不上嘴,也插不了手。所以直到现在,一把年纪的他也只能和祀夫的儿子祀纮一同为御史,看祀夫的脸色行事。他也想给郎逍升官,可是苦于郎逍业绩平平,开不了口。

    现在,升他为司士,派去安邑郡衙捡视郡官工作,倒也是一条出路。

    “孤不应该急的,着急的应该是士大夫们……不,应该是郎逍比孤还急才是。”有了对应之策,姬遫的心情轻松了很多,笑着自我解嘲起来。

    他很满意石颇的表现,道:“卿这次在郁郅找翟婵实在是辛苦了,在草州剿匪中的表现也不俗。孤要好好犒赏你……这样,孤给父王上一个奏表,让父王将你攫升为御林军右将军,你看如何?”

    石颇兴奋地起身躬身作揖,道:“谢殿下隆恩!”

    “嗯,说好了,御林军就交给你了。坐吧。”姬遫淡淡地道,自己先跪坐在蒲团上,石颇也跟着跪坐了。

    姬遫将关心的焦点回聚在所担忧的事情上:“翟婵现在还在自由自在到处乱跑,要找他很不容易。孤考虑,不能这么放任她,要对她进行限制……你有什么好主意?”

    “翟婵所熟悉的地方是郁郅一带,她所选择的落脚点只能是郁郅附近,还有就是殿下指定的北屈城。她一定会从大梁回郁郅或者北屈城。殿下要想让她安静地呆下去就必须恩威并施。”石颇直身,朝他作揖道:“但是,翟婵凭借着无忌,对我们这些人,包括禁卫军和各郡县的衙役,是没有一点惧怕感的,恐怕只有殿下才能镇住她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还是那句话,这事禁卫军、和各郡县、衙役都不准掺和!”他正色道,瞅了石颇一眼:“这事除了你,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,尤其是不能泄露丁点的信息给黑鸩。我丑话在先,若传了出去,别怪我翻脸无情。”

    石颇慌忙躬腰作揖,道:“诺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看起来我还是要亲自再去找一下翟婵,和她好好谈谈。恩威并施……”姬遫想了一下,不解地看着石颇:“恩好办,这威该怎么施?”

    石颇想了一下,道:“威嘛,最直接的就是杀鸡儆猴,拿她娘家的某人开刀。其他的,比如将他的哥哥革职查办、或者给她加上一个假冒王公贵族的罪名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不,这是孤的家事,不能搞得那么血腥。最多就是拿她哥哥的职务说事这点还可以商量……算了,等见到翟婵再说吧……”他心烦地打断了石颇的话。

    由于有了应对郎逍的办法,他的心情放松了许多,心思回到了那个令他愤怒的黑鸩身上。

    必须设法逼他露头。

    沉思了一会,心里有了一个主意,对石颇道:“这样,过几天,孤再出宫去找一找翟婵。”

    石颇很忐忑,瞅着他问道:“可是眼下三国与秦国打得难解难分,殿下此时离开大梁,妥当么?”

    姬遫叹了一口气,装起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道:“与秦国重新开战不是孤决定的,是父王与祀夫等人决策定下的,所有的战事都交给田文、朝廷事务有祀夫处理了,孤现在名义上是相国,实是无官一身轻,在与不在都无关紧要,更谈不上什么妥当不妥当了。

    再说了,孤已经在宫廷露面了,黑鸩也应该知道他针对孤设计的所有阴谋诡计都失败了,难以再用孤的安全来威胁吾王。而且,孤避开了宫廷朝政,黑鸩也就失去了从东宫窃取魏国机密的渠道,他应该很失望才是。这就给立候府找到他提供了机会。孤会关照矶锐暗中监视东宫所有人的一举一动,把黑鸩尽快找出来。

    对孤来说,找到无忌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
    石颇一头雾水地瞅着姬遫,惶恐地问道:“臣愚昧……黑鸩又针对殿下搞了什么阴谋了么?”

    “卿没有注意到么?在草州出现的土匪战术素养、弩箭射击方式都像极了秦锐士。很显然,他们就是秦锐士,是黑鸩借土匪名义掩护对孤进行的一次猎杀。

    好在孤的盔甲厚实,才侥幸躲过一劫。所以,后来才有了让狄艽杀了孤而推在土匪身上的宫廷密令,其实是射杀失败后黑鸩的狗急跳墙。也幸亏狄艽仗义,孤又逃过一劫。

    而魏国与秦国隔西水相望,水道漫长,加上寒冬季节水面封冻,要拦截某个越境人谈何容易?所以,他才会让刺客埋伏在轵关径里伏击孤,那是孤回国的必经之路。也亏娟子替孤挡了那一箭……”

    石颇如梦方醒,惊愕地道:“哦,上苍保佑,殿下郁郅狩猎之行竟然遭到了黑鸩那么多次的算计!”

    “他的目的是用翟蝉母子当诱饵除掉孤,以挑动魏国宫廷内斗,好趁机蚕食魏国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殿下,这个黑鸩知道殿下再次出宫,会不会对殿下采取不利的阴谋行动啊?”石颇非常担忧。

    “现在情况不同,他已经知道孤回国了,魏国大局已经稳定无虞。而孤已经不再参与宫廷朝政,他若再针对孤设计诡计已经没有意义。而且孤离开了宫廷,他就没了情报来源,一定会急的团团转,就会想方设法请求孤回东宫。所以,来信劝孤回宫的人应该就是黑鸩嫌疑人。”姬遫说着笑了起来,道:“所以,孤这么做是一石二鸟,既是找无忌,也是逼黑鸩露面。趁着他着急,急于让自己回宫,孤也办了自己的大事。”

    见姬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石颇明白了他的用意,他哪是什么“实是无官一身轻”?分明是要挖出宫廷中的黑鸩,重担在肩哦。

    这个黑鸩到底是谁呢?他想起了刚才提起无忌的郎逍,忍不住问道:“殿下,这个黑鸩实在是可恶,殿下一直认定他藏在魏国宫廷,对殿下的行踪和宫廷决策很清楚。而郎逍莫名其妙地说了无忌的秘密。他会不会是黑鸩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