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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宋初梨是晚上十点回的家。

    慈善晚宴一天天接近,杂志社的工作也越来越忙,宋苗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这个点。

    “太太回来了。”叶嫂正坐立不安地呆在客厅,看见刚进门的宋初梨,立刻大喊。

    江家佣人有自己的住处,地点在别墅外专门的一幢小楼。虽然叶嫂是住家保姆,但宋初梨一般会让她做完晚饭就下班,法定节假日也会给她放假。

    所以这个点看见她还在家里,宋初梨有点惊讶。

    直觉叶嫂可能有话跟自己说,她先让宋苗上了楼,自己走到餐厅坐下来。

    果然,宋苗一关门,叶嫂就扯过宋初梨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太太快去劝劝先生吧。先生好像很难过。”叶嫂说,江训临上楼时的那个眼神她想想就心疼。

    宋初梨微愣。江训一向是万事不表露的性子,现在居然能被叶嫂看出反常来了。

    “发生什么了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先生看了一本寄给太太的杂志。”叶嫂说,“就是那个女流氓寄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朱迪?

    宋初梨有些摸不着头脑,面上仍是平静,让叶嫂回去,自己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犹豫了一会儿,她还是先进了客房,陪了宋苗一会儿,等到妹妹睡着,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。

    客厅里的壁钟指向十一点。

    宋初梨拧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。

    刚一开门。

    一片黑暗中,哗啦啦的一阵疾风。

    一本书擦过发丝,差点就要打到她头上。

    砰——

    书落在墙上。

    耳廓有一丝刺痛,宋初梨摸了摸,一点点鲜红。

    是书页飞速经过时,擦伤了她耳朵。

    门只被宋初梨开了半扇。门外一点点亮光照进去,正巧打在江训半边侧脸上。

    隐匿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的男人,手上握着玻璃杯,修长手指扣在杯壁,如一座雕塑静止着。灯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,虚实结合中,仿佛他周身都被淡淡的光圈笼罩着,颓废又性感。

    宋初梨没有出声,先捡起了地上那本杂志。

    只一眼,她就懂了。

    “阿训。”宋初梨说着开了灯,拎包走进去,本想告诉他是因为朱迪承诺只是静止拍摄她才借的,但细细想想,本质都是她将项链借出去才惹出的祸事,于是只说:“是我不好。”

    他的喉结抖动着,淡淡吐出一句诘问。

    “宋初梨,你他妈还有脸回来?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这话刺耳得难受,宋初梨顺势坐在地上,踌躇着还是抚上江训的手,“我知道那是你送我的礼物,是我们结婚时我戴着的项链。本质上还是你的东西,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借给别人。”

    “?”江训眉心此刻皱成川字,“你是为这个道歉?为……动了我的东西道歉?”

    宋初梨有些迟疑,最终还是点点头。

    下一秒江训就将手中的杯子甩了出去。

    极为清脆刺耳的声音。水四溅着,玻璃碎片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宋初梨脸上也被沾上了水,但这一刻,她满脑子想到的,却只是害怕刚才的响动会吵醒隔壁的妹妹。

    心脏病人心血管脆弱,最忌讳睡梦中无征兆惊醒,严重会导致猝死的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儿,她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。沉默着抿了抿唇,忍耐着想从包里翻餐巾纸擦脸。

    却怎么也找不到,宋初梨终于有些毛,拽着包底,将包整个颠倒。

    铂金包里的东西尽数被倒出来,她这时才翻到餐巾纸。

    “江训,我不想吵。”她擦着脸静静道,“老实说,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。”

    接着她看向他,秋水无痕的眸子里盛满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情绪。

    “那串项链本来就该戴在楚亦身上,不是吗?”

    江训后槽牙紧紧咬着,唇绷成一条线。他拉过她一只手,捏着,像是要把她碾碎。

    “你再说一遍!”他命令,每一个字都是从嘴里蹦出来的。

    宋初梨偏过头,又恢复成往日的温和模样,只有声音雾蒙蒙的:“阿训,我知道你听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扳着江训的手,想要从他手里挣脱。江训却一下发了狠,推了她的肩膀,就把她按倒在地。